坚持米英不动摇

God bless America.

「愿星条旗永不落」

【授权转载】The Beautiful Future 第三十五章

这一章很虐,又死了一个……我告诉你们作者开始虐人了你们会不会害怕…………
觉得这篇文讽刺了不少东西,每一个人都是值得深思的,包括文中的无色,你没办法怪他也没办法恨他,只能说他处的环境太恶劣了,所以逻辑感很早就死了(……)。
而威斯曼……也是比较悲伤的角色这才出场多少就便当了……



[第三十五章]


微弱的歌声从墙壁后断断续续地传来,听上去倒更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守卫倚着墙漫不经心地听着,却渐渐地皱起了眉。

是只会唱这一首歌吗?不过……怎么会有人把欢乐颂唱出这么悲伤的感觉。

安静的走廊里骤然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守卫连忙抛开了纷杂的思绪,站直了身子恭敬地等待着来人。他躬身问候,垂下的眼睛看到有两双黑色的军靴一前一后地止于面前,然后肩膀被人轻拍了两下。

“辛苦了,”宗像礼司的声音响起,带着他惯有的笑意淡淡地吩咐道,“我有些话要跟里面那位聊聊,你可以去休息一会儿了。”

“是。”守卫行礼道别,直到走到拐角处才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看一眼。跟在准将身后进入审讯室的男人的脸隐在压低的帽檐的阴影下,军服勾勒出他健壮的身躯,发色明亮张扬得像是团火。

周防尊随手关上了身后审讯室的门,他抬眼去看对面被挡板锁在铁椅上的人。

无色委顿于冰凉的铁椅上,耷拉的脑袋在听到声音后稍抬起一些,紫红色的眼瞳里荒芜一片。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白袍,大片的血迹干涸在那上面。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但他们却始终无法将它从无色身上脱下来。这个瘦弱的少年被搜走身上一切东西时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态度,唯有在触碰到这件衣服时他显露出厉鬼一样的神色,只是别人的触碰都不允许,仿佛是重要过生命的一件东西。

宗像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报告,“樱井——”

“我早就不叫那个名字了。”无色冷冷地打断他。

“抱歉,”宗像将报告随手放还桌上,“那么还请问您现在的名字?”

“忘了。”无色顿了下才回答道,他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要问的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

“打扰您了,不过那些并不是我们两个想知道的。”宗像输入密码切断了审讯室的电源,他侧过头看向无色,“德累斯顿石板。”

无色盯着他的动作,随后了然地冷笑一声,“联邦的准将阁下都不知道的事情吗?要特意来问一个罪犯?真可怜呢。”他嘲讽道,目光缓慢地扫过周防,忽然眯着眼笑了,“与叛党勾结的将领。这个国家果然要完蛋了啊。”

“关于石板,你都知道些什么?”周防对他的评价置若罔闻。

“我不说。凭什么要听你的?要威胁我说不然就杀死我吗?!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怕这个!”

“您误会了,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问您,”宗像说,“您的歌唱得很好听。”

无色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欢乐颂是由德意志的贝多芬和席勒谱写而成,不过联邦里现在流行的多是汉语版本,还会唱德语的大概只剩下德意志本区人了,但您的发音还是相当标准呢。”宗像缓缓道,他没错过无色眼里掀起的波澜,“我也无法确定,不过还是想要碰碰运气而已。请问,您认不认识一个银色头发的德国人。”

“他叫做阿道夫?K?威兹曼。”

周防清楚地看到了无色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骤缩的瞳孔,而他却仍强撑出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与宗像对话:“你问他干什么?”

“这么说您果然是知道了?”宗像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语气也放得温和,“三年前他忽然不辞而别,我们找了他很久也没有结果,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罢了。”

“你和他……关系很好?”无色对上了宗像的眼,抿着唇角从嘴里不情不愿地吐出这一句话。

“当然,”宗像笑容转深,“认识了很多年,非常要好的友人呢。我和周防都是。”

“……”无色沉默地反复打量这两人,最终猛然闭上眼烦躁地吼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们认识的久你们比我更了解他行了吧!”他复又睁开眼,深吸了口气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他抬了抬下巴,“把这东西去掉。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啊对不对?而且既然你们是为了石板而来,我就不算是你们的犯人了。”

“没问题。”周防随意地应道,打开铁椅上的挡板随手扔到一旁,他拉过椅子直接在无色面前坐下。

无色得到自由后先是拍了拍衣上沾着的尘灰,然后才活动了手腕肩颈,“不知道两位大人物有没有兴趣来听听一个小鬼的故事?”

“我父亲是个杀人犯,在我八岁的时候被逮捕并且处以死刑。我和母亲靠着他留下的钱活下去,我母亲——去他妈的我真不想用这个称呼,”他闭了闭眼,平复过心情后低声笑了笑才继续道:“她用这些钱去找各种各样的男人。”

有多少人会有过这样的经历?世界在一夜之间颠覆,从此你活在别人的议论谩骂中。人们总是喜欢给他人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烈士的子女伴随着荣耀与同情长大,而罪犯的孩子只能与这污点同存,就好像那罪孽是会遗传的肮脏的病。

正如七宫老师说的,他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沉默孤僻,却始终温顺有礼,小心翼翼地想要用最好的表现来遮住那些不属于他的不堪。但当所有人提及他时永远都是以同一句话开头:

“你知道这个杀人犯的孩子吗?”

他坐在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没人看的成绩单再光鲜也只有被塞到一旁的命运。几个男生聚在不远处谈论着什么,渐渐提高的声音似乎是故意要让他听到。

“哇哦这次第一又是人家呢。”

“很了不起吗?成绩再好也没一点用啊,不还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还是有妈妈的对吧?就是平时太忙了呢哈哈!”

“那是那是,忙得每次看到的男人都不重样呢好厉害。”

他稳坐原处,面无表情地将书翻开,敏锐地感觉到那些以山口为首的小混混在时不时地偷瞥过来一眼。他越是毫无反应,他们就越是不满,言语也就越尖锐刻薄。

“不知道在自以为是些什么。”

“真的以为别人就看得起他啊?”

“不就是杀人犯和个离了男人就会死的女人生的死小孩?”

不就是个杀人犯和个离了男人就会死的女人生的死小孩。

他垂下眼盖上笔帽,站起身来转向了他们。

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淌下来的血,沉默地站在办公室接受七宫老师震怒的质问。七宫老师看了看山口几个人身上惊人的伤,又难以置信地将目光移向了他的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将纸巾递过去按住他还在冒血的额头,总算是将口气放缓和了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人。”

“他们骂我。”他平静地回答。

七宫一时语塞,几乎是瞬间就已经明白了那些会是怎样的言语。她叹了口气,认真地盯着他道:“他们家长会过来找你麻烦的,全天下没有父母不疼孩子的。这样恐怕你要被学校勒令退学,所以,还是把你母亲叫过来一趟吧。”

他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去打母亲的电话。

漫长的提示音过后,响起了一个陌生的男音。他心头一颤,却还是在对方不耐烦地疑问下颤着声开口了,将这一刻泛上来的委屈压回去,小心翼翼地说:“您好,我是樱井家的儿子。能请您帮我告诉母亲,让她来学校一下吗?只要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够了。”

他还留意讲清了自己的学校班级,对面的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然后就爽快地答应下再将电话挂断。

他慢慢地走回办公室,因为担心母亲来了看不到,就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蹲下。他心情起伏不定,有些说不出的开心期待,还有些紧张害怕,这些情绪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化,留给他的只剩下最常有的麻木。

落日将地平线烧成血一样的颜色,人流在他面前带着各异的神色经过,却连看他一眼的人也没有。就好像他没有颜色,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最后锁上门的七宫老师才瞥见了抱膝坐在地上的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拍了拍他的肩,安慰说今天没时间的话改天再来也可以的。他站起身跟她道别,是惯有的丝毫没有波澜的平淡语气。

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他打开门时就听见母亲的房间里有交谈声传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回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抬起的手就要敲上关着的房门时却因里面响起的男声而硬生生止住。

“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女人明显地顿了下,像是思索了一下才回道:“啊对,似乎很久没见过了吧。怎么了?”

“我说啊,”男人语气了带了些笑意,“你手里的那些钱不是快没了吗?不如把你儿子卖了吧?”

“哎这个——可以吗?”

“反正他上学不还要花钱吗?很简单的,”男人语气缓慢带了些蛊惑的意味,“你这么漂亮儿子也一定漂亮,一定会卖个好价钱。再不行,器官也可以的……”

他骤然瞪大了眼,紧抿着嘴角克制住自己不发出丝毫声音,收回的手紧攥成拳,竖起耳朵更仔细地听。

“恩……那听你的。”女人娇媚的笑了声。

握着的拳就这样陡然松了开来,他靠着墙壁无力地下滑。房间里的交谈到此为止,隔着墙壁传到他耳膜里的声音淫靡得不堪入耳。他双臂环抱着自己坐在地上,心里却没感到悲伤或是难过,只是觉得有种彻骨的冷让他不禁微微颤抖。

然后他忽然停止了颤抖,缓慢地站起身,手按上了门锁,房间内正激烈的声音将反锁的声音完全盖住。他将书本整齐地在地上铺满,再扬手扔去作为火引的成绩单。火舌吞吐,在触及纸张的顷刻间蔓延烧开,雪白的纸片化为焦黄色的蝴蝶在热风中飞旋。他平静地关门离去,也不曾忘记将大门也锁死。

他回头最后看了眼那染红了夜色的房子,长呼出一口气后,转身跑向了更深的夜色中去。

之后的那段日子他过得日夜颠倒,更不记得时间。在街角路边入眠,与老鼠为友,偷窃或者在午夜中打架斗殴,只为让自己能活下去就好。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还要选择活下去。

直到那一刻。后来他会想,也许这一生的意义都只是存在于那一刻。

他混沌阴暗的世界里,出现了银色的光。

男人是在他藏在小巷里喘息着数出偷来的钱时走近的,他警惕地看过去,这个漂亮的银发男人居然是在笑着,他微怔。

“家人呢?”连声音也是温柔的。

他连对上他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的勇气都没有,目光落在一旁,回答说:“我是孤儿。”

“这样啊,”男人拉着他的手走出阴暗潮湿的小巷,“那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现在,我先陪你去把这些钱还给人家。”

威兹曼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一无所有的他,他却在这幸福中逐渐害怕起来。害怕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过往,会将这温柔毫不留情的收回。

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家里却是空无一人。他慌张地穿鞋走出房门,一遍遍地叫着威兹曼的名字找遍房间,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这是家里唯一不允许他进入的地方,而威兹曼总是会在里面呆上一整天。

他咽了咽口水,将门打开。

威兹曼也并不在这里。这个房间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摆满了不知用途的器材,书架上文件夹也是被密密麻麻的塞着,桌子上摊着一份文件。他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因为威兹曼从来没教过他德文。他将文件小心地摆回原处,关上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夜色一点点加深,他在黑暗中静坐,回想着那个噩梦。他甚至很容易就能猜想到那些人会怎样议论不休,还摆着一副有了先见之明的样子。

“看吧。杀人犯的儿子果然也只能是杀人犯。”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他顾不上开灯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那个温柔漂亮的男人果然站在那里,他刚打开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轻声说,踌躇着不敢上前。

“怎么会,”威兹曼无奈地笑了声,他向前两步弯腰将他揽在怀里,声音无端多了些疲惫,“今天是一些孩子的忌日,我出去走了走而已。”

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他回搂着这个要比他高出许多的男人,这个怀抱是那样温暖。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如同乱草般疯狂生长,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

喂,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那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喜欢上他的拥抱算不算?

有想要亲吻他的冲动又算不算?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但我想,我很喜欢你啊,阿道夫。

就是在那天晚上,威兹曼耐心地教他唱欢乐颂。那天过后,他瞒着威兹曼,艰难地自学起德语。

在他可以流利地翻译出德语时,也察觉出了威兹曼要离开的预兆。威兹曼不再呆在那间屋子里,而是忙着为他安排以后的生活。在他试探着询问能不能带他一起走时,威兹曼第一次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只说是他帮不到忙的事情,等到回来会和他生活得更轻松。

他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那现在有什么能帮忙的吗?于是还以为他丝毫不懂德语的威兹曼,让他去自己房间里帮忙收拾行李。

威兹曼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在上面看到了三年前,看到了他的研究终于有了结论,看到了他的目的地是京都洛阳,也看到了当年收养他的理由。

“然后我杀了他啊,”无色看着周防,弯眸笑得像个孩子,声音却越发狠厉,“谁要让你赎罪谁需要你的同情谁需要你对我那么好!”他失力地垂下头,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周防当然知道所谓的赎罪是什么意思,连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也感觉到,他雪白的发色和紫红色的眼睛,像极了安娜。

威兹曼离开的那天他等在玄关处,挺直了脊梁,双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把匕首。威兹曼换上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衣服,深绿色的军装,外面套着研究人员穿的白衣。威兹曼放下手上的提箱想和他说些什么,然而刺入胸膛的冰冷让他的声音止于喉间。

他拼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扎得更深,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将那些长埋在心底的畸形的荒谬的苦涩的感情宣之于口。威兹曼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惊愕,随着失血,随着他的话变得平静。这个男人微笑得有些悲伤,然后用此生最后的力气,给了面前的瘦弱少年一个拥抱,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拥抱。

他抱紧了威兹曼失去力气而下坠的身体,忽然不甘心地想哭。

“他到死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胡闹的小鬼。”

有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无色吸了吸鼻子再度开口:“然后我看完了他手提箱里的文件,也就是你们想要知道的德累斯顿石板。”

“只是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就杀了他?”宗像问。

“你懂什么?!”无色冷笑道,“那个男人太傻了啊。他们一定会杀死他的!那既然这样,不如让他死在我的怀里,让我来完成他想要做到的。”

“他们是谁?”宗像微眯起眼眸。

“有些事情我全部都说了就没意思了啊准将先生,”无色笑了起来,“但是我准备了礼物送给你们,大概那个时候你会知道的更多。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那些文件呢?”周防问。

“烧掉了。”无色耸耸肩。

“那个男人一直都挺蠢的,一直梦想让全世界都得到幸福,”周防说,“不过你更蠢。”

“什么意思?”无色不满地盯着眼前的人。

“难道你觉得新教死那么多人他很喜欢看到?”周防闷笑了声,“你自己的破坏欲,就别扯上他。”

“别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评价!”无色骤然提高了声音,“就算是又怎样呢反正这个世界全都是虚情假意的东西!死了不就好了有谁会在乎?”

周防尊抬脚直接踹上椅子,无色猝不及防地扑倒摔在地上,他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浑身的伤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周防站起身来,弯下腰踢了踢地上的人,“不是说懂德语?自己唱了那么久的歌难道不知道什么意思?”

“Und wer's nie gekonnt, der stehle Weinend sich aus diesem Bund.”宗像念出一句,他走过去拍了拍周防的肩,示意可以离开了。

假如没有这种心意,只好让他去哭泣。

“没人会只因为愧疚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好。”周防在关上门时只留给他这一句话。

无色愣住。

谁能作个忠实朋友,献出高贵友谊,谁能得到幸福爱情,就和大家来欢聚。
真心诚意相亲相爱,才能找到知己!假如没有这种心意,只好让他去哭泣。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彻骨的寒冷,他忍不住颤抖着蜷缩在地上。他紧攥着身上的衣服,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良久良久,他终于哭出声来。

那么温柔的你啊,是我最后不愿向这世界妥协的存在。

其实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名字。就像他始终记得那天东京的樱花美得如云霞,粉红色的花瓣悠悠地飘落。他第一次知道可以有人笑得那么温柔。银发男人对他说:“没有名字那我来取!唔不过我不会想日本名字,不如你跟我姓吧?”

“我叫阿道夫?K?威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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