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米英不动摇

God bless America.

「愿星条旗永不落」

【K/前赤青前青赤无差】迦具都玄示决定恋爱

深水之渊:

★这是一个关于幸福的故事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爱情的巨轮说上就上,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到底算不算朋友?




Title:具都玄示决定恋爱


CP:迦具都玄示X羽张迅X迦具都玄示


BGM:Sum 41-The Hell Song






第一次听到羽张迅对自己说喜欢时,迦具都玄示整个人都不好了,用当下流行的网络词汇来表达的话,那就是懵逼。
为了证明这句喜欢只是个美丽的错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的性向还是如同青王所蕴含的意义那般高洁直率——重点是直,所以迦具都玄示整了整衣领,紧了紧皮带,在镜子面前反复确定裤子拉链完好后,才走出厕所坐到凳子上摆出刨根问底的表情,试图将这个定义引向一个纯洁无暇的方向。



“是亲情意味上的喜欢吗?”
“你想叫我哥就叫,不用扯压根没有的血缘关系。”
就比我大几个月瞧把你嘚瑟的,咋不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啊你。



“是友情意味上的喜欢吧。”
“我认为帮你处理善后的这个角色应该称之为妈而不是朋友。”
请你喝酒帮你付账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是我妈了。



“是对立意味上的喜欢……吧。”
“说出口不觉得惭愧吗?”
……要你管!



从人形到方形到底需要多长时间,迦具都玄示彻底领悟了,而他对面羽张迅剥着他的橘子,好整以暇地等待他问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但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是他怂,而是他以赤王的直觉深刻认识到,只要他问出了口,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未来的理想、以及对现实的走向都要通通被宿敌先生拿佩剑削成苹果皮,纯天然,嘎嘣脆,吃起来一条嘿不费劲。



见人不吭声只顾假装看风景,羽张迅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一盘子橘子全剥了,吃的那叫一个有滋有味,迦具都玄示只能真诚地祝愿他早日上火,然后继续保持沉默做一个安静不羁的美男子。



“我一周后等你答复。”把剩下的橘子皮规规整整地放回盘子里,青之王礼貌地同他道别,出门时还拍了拍看守小弟的肩膀并且勉励了几句,活像来探班的家属,理所当然的令人发指。
顶着小弟「我已经接受了你们有一腿的设定而且觉得很带感」的目光,赤之王深沉地思考着,青之王这种看过剧本的迷之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有一种人设,叫做霸道总裁。




以各种角度在沙发上转了好几圈,迦具都玄示开始考虑答复的问题并郑重地把它安排到日程的第一项,因为羽张迅是一个言出必行的boy,说一不二绝不任性,就像上一次他逮住羽张迅去御柱塔挨训的机会,欢快地和一个暗地里输送枪械的组织浪了起来,结果没几分钟就收到了来自青之王的信息,单刀直入地表明让他不要动等自己过去就地打死。
迦具都玄示立马收了头顶上的剑和手上刚搓好的火球,从后腰拿出枪上了膛指着对方首领的脑门,倍温柔倍和蔼地说我们来一场Running Man吧,然后在赶着人跑出一条街后被从天而降的羽张迅一剑鞘砸到脑袋上,他捂着头看着天空上的飞艇慢悠悠地飘走,不禁对这个连白银之王也堕落的世界绝望了。



想嘴上找个痛快也没那么容易,青之王在单独面对他的时候从不说一句程序上的话,上手就打,伸腿就踹,连发尾扫过脸上都觉得像是被刀子割。


真他妈的疼。




但是——


和火焰深渊胶着的视线,因着凛冽寒光割裂的破口,重新将那久违的光亮捕捉于眼底,心跳瞬间与世界合二为一,让燃烧着骨骼血肉的热量迸发出生命的力度,那样涌进灵魂的快感,是打从心底激射的喜悦。而在忘了成为王的第几个年头里,火焰已成为他沸腾的血液,炙烤皮肉的枷锁呈现出鲜艳的赤色,所以,当泛着青光的结晶体划过天空,落成他行走干旱沙漠手中捧起的泉水,尽管那是从指缝洒落之物,却也是他无比向往的,凌驾于王权之上的东西。


从无任何言语,只有青色与赤色的力量——以及那两双相互交融的眼眸,重复着冲突、爆发和碰撞。


光芒震动,时间燃烧,他们向着彼此最真实赤裸的模样奔驰。


直至力竭。




作为赤之王,迦具都玄示无疑是喜欢这种感觉的,他也能痛快地承认羽张迅是他这一生中最棒的对手,不过要演变成恋爱对象的话——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好吗?!


……但是要说抗拒倒也没有来着_(:△」∠)_



迦具都玄示的机智告诉他,这种举棋不定的时刻就要集结众人的智慧,于是他蹭蹭蹭地跑到某座公寓里,推开门正巧看见少女像只花蝴蝶一样跟着电视画面学跳舞,习惯性地称赞几句后刚准备切入主题,小妮子就蹦到他面前抢先一步道:
“玄示~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Scepter4出动时那个总是站在最左边的人有没有对象啊?”


——啥?


“那个,他很亲切的,人还风趣,有几次没控制好力量都是他帮的我。”少女不好意思地拽着自己啡色的长发,白净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哈……


“所以我会喜欢上他也不意外!”双手交握,少女的眼中闪着皮卡皮卡的粉红色光芒,俗称恋爱,文艺点叫坠入爱河,再深入点就是随时会步入婚姻的坟墓。


——呵。



看着少女周围绽放的一圈艳红色玫瑰,迦具都玄示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下次再遇上Scepter4出动可别怪我手滑哦[比心]




赤之王已经不打算阐述自己的问题了,他完全可以预料到这小妮子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少女的恋爱虽然不是不顾立场的奉献,不过本能的意图亲近却是无法避免的,毕竟管得住身体管不住体内奔腾的爱情荷尔蒙,况且就算他问出口了,说不定也只得少女狡黠地一句:“但是,玄示你并不讨厌青之王哦。”




所以见少女这里没戏的赤王果断去找了自个捡回来的流浪小子,这小子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与青之氏族处于对立关系的赤之氏族人设,三番五次意图深入敌阵杀个人仰马翻,假使再小个十来岁,估计也是看人家不顺眼就去砸人家玻璃的熊孩子。


幸好没收为氏族,要不然某一天青之王就会拿着罚单上门,轻描淡写地说你家熊孩子搓火球砸我家大门,你看是关押呢赔偿呢还是你卖身还债呢。


想想真是不寒而栗。




他过去的时候那个令人不省心的小子正准备穿鞋出门,出于惯性迦具都玄示问了一声去哪儿,流浪小子猛地系上鞋带站起身,气势凶猛地让迦具都玄示以为那一根无辜的鞋带会就此崩断,没想到质量还不错,等会问问是哪个牌子好了。




“玄示哥,你记得Scepter4情报课的那个混蛋吗?”扒拉着跟狮子鬓毛一样散乱的头发,流浪小子呲牙咧嘴地说道。


如果是问情报课有多少人的话迦具都玄示是真不知道,整个Scepter4他就记得羽张迅,羽张迅,以及羽张迅。好吧,他也没目中无人到除了一把手谁都不认识的地步,而且最重要的他又不瞎,看不到这小子每次绕过Scepter4其他人只逮一个使劲咬的场面。




但不可否认的是,羽张迅是所有人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耀眼得仿佛夜空中的北极星,永不坠落。


他想着那个青空之下持剑而立的身影,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那个混蛋怎么能被我以外的家伙打伤了,所以我要去医院好好嘲笑他。”流浪小子摩拳擦掌,比以往下场斗殴还要迫不及待。


迦具都玄示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智障,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怀。。



“对了,玄示哥,你说我带什么东西去比较好,免得他又讽刺我不懂礼数。”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美好未来的流浪小子勉强还记得旁边有个人。
迦具都玄示忧伤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吐出玫瑰花三个字。
“诶?为什么拿玫瑰花?”流浪小子不明所以。
“听哥的话,拿这个准没错。”迦具都玄示语气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玫瑰花不是应该送女朋友吗?”本来就蓬乱的头发被流浪小子抓地迎风怒放。


“有区别吗?”迦具都玄示回以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笑容。


“那我听玄示哥你的!”向来动手快过动脑的流浪小子非常干脆地放弃了思考。




目送令人头疼的小子离去,赤之王表示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操碎了,就没见过仇敌受伤自己第一时间跑过去探望还送礼物的人,说没点猫腻谁信啊,只是这人不自知,对方也没意识,两人隔在中间模模糊糊的像一层雾,看不清楚搞不明白,仅剩男人那纯属本能的征服欲和斗争心,拼尽全力占据上风妄图品尝来自对方血肉的欢愉——单看上去倒是幼稚得很。




掏出终端把流浪小子奔向爱的消息发送给同样状况的少女,顺便再附上自己的吐槽,没一会便收到了少女的回复,亮起的屏幕上大摇大摆地显示着「男人到死都是小孩子」的字样,以及一个用符号拼出来的鬼脸,依稀能听到少女在终端那边捂着嘴偷笑。迦具都玄示也想笑,只是他抬头见到玻璃上映出的影子,早已是一副成熟男人的面孔,连站的位置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容不得半点松懈。




王权者,在这个现代都市里听上去极为荒诞的名号。


多么强大,多么可靠,多么令人敬畏。


甚至都不像一个人类。


——所以我们才能在遇到对方时放肆而笑。


青色的王在脑海里转了一个圈,握在手中的剑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像是孩子一般,懵懂而又清澈见底。




走在回家的路上迦具都玄示才猛然想起来,他是去咨询恋爱问题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恋爱顾问,而且一个两个的都和Scepter4扯上关系,自古红蓝出CP这么准的话,哪天白银之王宣布要和灰之王结为夫妻他也不需要惊奇了,横竖离黑白就这俩色最近,当然最重要的是白银之王八十多岁的人了,脸嫩得还能掐出一手水。


就是国常路老爷子能把他当场打死。擅长脑补的赤之王不正经地对以上的场景下了定论,然后他见到半大的少年抱着一兜果子靠在自家门前,衣服上沾了尘土,看着脏兮兮的,但丝毫不损少年的精神气,毕竟是十三岁,好的不得了的年岁,跌一跤还会有几滴眼泪挂在眼角,让人不免几分心疼。




“大哥!”少年瞧见了他,高兴地大喊道,像一丛跃动的小火苗。


“你怎么来了?”迦具都玄示摸了摸少年的头,半蹲下与其视线相平。


“这是我刚摘的果子,想送给大哥吃。”少年献宝似的捧着果子,倾斜的阳光照映在他的脸上,显现出鲜亮明快的色彩。




面对这般灿烂的笑容总是令人心生欢喜,于是迦具都玄示素来凌厉的眉梢敛了几分弧度,抬起手欲擦干净少年脸上的灰尘,却没注意鬓角流下的汗水,一抹就成了个大花脸,我行我素如赤之王也不免觉得心虚。倒是少年早就习惯上树下水之后的程序,嘿嘿一笑先把东西递了过去,在迦具都玄示邀请他进屋时摆摆手,表示家里还有母亲等着吃饭。



“对了,你以后如果遇到穿蓝衣服的怪叔叔怪阿姨,一定要远远逃开。”临走之前迦具都玄示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连忙叫住准备迈步的人,虽然少年不是他的氏族,也好歹是身边为数不多亲近的人之一,按照如今赤青两方按头配CP的规律,多多叮嘱肯定没错,Scepter4这么多人,保不齐就有一两个是正太控。


今天的赤之王也在不遗余力地黑着对头家。



“那之前的盐津大叔给我的糖也要还回去吗?”少年下意识地摸上兜,眼里满是舍不得,他上次帮忙带路,盐津元给了他几块高档糖果当酬劳,由于太珍惜所以一直装在口袋里贴身带着,但大哥不喜欢的话他会还回去的。


“不用还回去,以后他给你什么你都照单全收。”能坑到对方的时候迦具都玄示从不手软,当即拍着少年的肩膀鼓励他再接再励,又顺手塞了几个棒棒糖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前后矛盾。
至于从此以后盐津元被重点照顾什么的,都是后话,后话。




把少年送到街口正要道别时,后头便传来几声狗吠,迦具都玄示一回头,见自己养的狼犬摇头摆尾地跑过来,身旁还伴着一只漂亮的苏牧,这只皮毛光滑柔顺,一看就是被精心饲养的狗蹲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鼻头耸动,耳朵一抖一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矜持而又纯真。
“御津羽也带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你要求一直很高。”因为自家狼犬对交配没兴趣,一直担心它心理健康的迦具都玄示可算松了一口气,他瞥到苏牧脖子上的项圈,想知道是谁家的爱犬,便微笑着对它招了招手道,“来,小姑娘我看看你是谁家的。”


苏牧初听他的话语有些抗拒,不过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后,半垂着耳朵跟在狼犬走了过去。



“淤加美,X区XXX-X,羽张迅……fuck your god!”
“玄示哥,你没事吧?”顶着小少年担忧的目光,赤之王摆出安之若素的表情,背着手熄灭了掌心冒出的火焰。




他早该想到会是这么回事,到底是纯粹的相性太好或者教科书般的命中注定也说不上来,总之赤与青一次又一次地牵连上了,以任何能想到的方式——可它该死的偏偏是最琢磨不透的爱情,迦具都玄示觉得倘若那深藏于御柱塔的石板有笑容的话,必定是讽刺得让人想一拳打碎它。


「凭什么玩弄人类的感情?」对着赋予力量的德累斯顿石板有这种想法,看上去像是无理取闹,但迦具都玄示一贯如此,那些不可明说的事物如同一粒粒埋下的种子,在他心里因时间的浇灌而根深蒂固,越是燃烧他的野心越是充沛,于是自始至终他都活得太像自己,而不是所谓的赤之王。只是——在迄今为止背负起的人生中,他终归是有避不了的Scepter4,避不了的青之氏族,避不了的青之王,以及,避不了的羽张迅。




羽张迅。


羽、张、迅。


这个名字包括它的主人都给予一种不曾有的感触,并非是熟悉的火焰灼烧皮肉,而是更加深入的无形的东西,渗透进骨血,细细纠缠在胸腔的空隙,悄无声息地夺取体内的养分,直到成为习惯。




「我喜欢你」


然后,习惯向他伸出了手,就如同本身的意义那般理所当然。


——你又当如何?




“怎么谈恋爱?”不忍让多灾多难的世间再添一只单身狗,便心情复杂地目送狼犬与其女友远去,掏出终端,迦具都玄示纠结了半天,终于请教了比自己大几岁的副手。
“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主要是看脸。”副手语气淡然,虽然看不到脸不过想必也是目光犀利,面容严肃,一派「我就是真理」的风采。
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闹哪样?迦具都玄示悲哀地蹲在墙角。




虽然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过开车的司机是怎么想的才是重点,可惜的是两个人都是才摸方向盘的新手,知道目的地却没有路线图,只能跌跌撞撞摸索着前行,还得随时预防交通事故和意外伤害——打住打住,说的他好像上车了一样。


叹了一口气,意图寻找更多的人去询问这听起来足够罗曼蒂克的事情,但剩下的人都是王权者,回答也无非是那一句王不见王,或许黄金之王的语气会更为严厉,灰之王会努力思考较为婉转的词汇劝阻,无色之王会神神叨叨地念些搞不清楚深意的俳句。


理由太多,终究是不想听罢了。




穿过人群,走出街道,不知不觉间便来到Scepter4的大门口,迦具都玄示忍不住探头向里张望,刚巧看到羽张迅站在不远处,正拿着竹刀带领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练剑,小孩子重心不稳,一个不小心就打到了他身上,他也不恼,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耐心地矫正着他们错误的姿势,这般温柔的神情,即便只瞧上那么一眼,心里的某处就不自觉地软和下来,一点也想象不出这人打起来有多狠。




彼时暖阳高照,浮云淡薄,清风吹拂起肩头长发,未曾探索的青空一角里,孕育着璀璨的星辰,那人衣角翻飞,便满目青色的浪涛。


赤之王闭上双眼,世界依然凛然透亮,鼓动着他的心跳。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承认与否对他们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从Scepter4回来后迦具都玄示直接倒头大睡,反正还有一周的时间,羽张迅又没饥渴到连时间都不去遵守,到底是以秩序闻名的男人,做什么都井井有条,想必几十年后背都驼了也照样是一丝不苟的德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唯一的例外就是自己呢。在睡着之前,迦具都玄示迷迷糊糊地想道。




赤之王的睡眠质量并不怎么好,被电话铃声惊醒之时仿佛刚从噩梦中逃脱的模样,周身肆虐的火焰差一点烧着墙面,迦具都玄示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抑制住烧毁一切的冲动,觉得温度没那么高后眨了几下眼,让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接着拿起终端走到窗边开始接听。


一阵阵凉风令躁动的心安稳不少,窗边的树木也散发出植物独特的清新气息,不知何时归家的狼犬在庭院里打着滚,皮毛蹭上了草籽和些许泥土,迦具都玄示干脆直接坐到窗台上,伸出手拈住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听副手低沉的声音通过终端传入耳内。


“已查证,姓名……利用异能贩卖毒品,现在人就在二丁目那条地下通道。”




副手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就像小说里设定的那样,做事干脆利落,行动多过言语,永远忠于职守,不越雷池一步,十几年如一日的标准二把手形象,偶尔迦具都玄示也会思索,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活成了一个标志,甚至对本应存在的兄弟情谊也唯恐避之不及,久而久之他亦放弃追寻答案,在一个人的国度里越发越恣意。


直到遇见羽张迅。




“蓝色的花好像云。”赤之王凝视着花瓣,看上去好像心不在焉。


副手嗯了一声,淡定表示有其他组织参与。


“果然安分不了几天啊。”跳下窗台,迦具都玄示对着终端貌似感慨道,掌心里燃起的赤焰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眸子,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眼前燃烧,“既然不想好好看云的话,那就一辈子吃泥土吧。”




如果这赤色的火焰能烧尽一切,那就期待着从灰烬中长出蓝色的花朵,然后摘下最美的一朵,踏着废墟跃过剑刃围成的高墙,砸到青色之王面前被蓝墨水涂得密密麻麻的文件上。


——猜猜看,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发地点离赤之王家有点距离,想要酷炫狂霸拽就不能喘得像doge,说一句话歇半分钟,那样还不如麻溜地申请退位,一年四季都在Scepter4门前卖烤红薯,善条刚毅要是出来赶人就举报他滥用职权损害普通公民利益,所以赤之王以一个很有逼格的形象赶到现场时,那个小毒贩已经被Scepter4逮着了。


妈蛋我下回去御柱塔借宿算了,反正老爷子房间多。迦具都玄示忧郁地拽了拽自己的长发,全然忘记了前两天他才刚和黄金之王顶完嘴。




既然已经输了人那就不能输阵,挥挥手扫去一众小弟崇敬的目光,迦具都玄示走到场地中央和那人面对面,刚开口说出“青之王”三个字,就被羽张迅一句话打断:


“别叫青王,叫哥。”




Heilige scheisse!What the fuck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他妈怎么还记得这茬?!


迦具都玄示脸上毫无波动,甚至还挂上了挑衅的笑容,但他内心深处的小小玄示吓得飙了三国语言,绕着场子跑了十圈并比了七个中指后开始给「论120协定中维护王权者身心健康的必要性」打草稿,同时又准备了另一份「建立王权者心理疏导中心」的提案。




比宿敌先生年龄小是无可反驳的事实,只是作为对手反击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了,他向来口齿伶俐,要不然也不会气得黄金之王也无可奈何,如果对面换一个心理防线脆弱的人,他不用武力都能把对方嘲讽到哭——可对着羽张迅,他的舌头见鬼地转不过来弯。


不是不会说,也不是说不出口,仅仅是不需要语言,就像他们两个并肩坐在吧台前面,一言不发喝到大半夜,回家的路上心情还愉悦得仿佛绑了一支窜天猴,嗖嗖地上天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不行我得找个话题。迦具都玄示严肃地想,回忆了一下副手之前在电话里给的情报,那小毒贩没出息得很,被羽张迅逮到后腿一软直接跪到制服裤前叫了爸爸——像这类人还挺多,有了一点力量欲望就开始膨胀,但当遇上更强大的力量击溃他时,便完全丧失战斗力,怂出一百零八种花样都不带重复。他略一沉思,瞅了瞅哭唧唧立在善条刚毅前当软面条的小毒贩,长的真是忒对不起社会,出来见人都需要勇气,于是灵光一闪,张口用了爸爸这个梗以示嘲讽。


以及,说话时他没敢看羽张迅那张俊秀的脸,目光专注地停留在青之王搭在剑柄上的手指。


嘿别说还挺长。




“你想管我叫爸爸?”羽张迅盯着他,略微歪了歪头。


我呸,你怎么能不按常理出牌?!!!




迦具都玄示感觉自己的机智受到了侮辱,抬起头冷笑三声准备表示赤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他一看羽张迅那一双蓝汪汪亮晶晶的眼睛,发现里面充满了「我是认真的」「虽然没想到你是这种赤王」「你既然要求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为了人民为了和平我甘愿做一个有求必应的青王」之类的弹幕。


Excuse me?这是什么情况?以前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和我来一发,现在我准备和你谈恋爱了你却想当我爸爸?我爸死得早你知道不?!


赤之王不知第多少次认为他和青之王没法交流,为数不多的某一次共同认知,就是打完一架后他累得不想去收保护费而羽张迅累得不想去上班,最后能有力气起来还多亏了凤圣悟泼了他们一脸圣水,让他们一致决定先揍灰之王一顿再说。




游移的视线对上,又或许从未分开,他们的眼睛与灵魂分享着与王之力相同的颜色,于是一次又一次,这两种色彩激烈地碰撞与摩擦,升华成盛大璀璨的星河,从此高悬在天空,世世代代的传承下去,直到——人类超越天堂与地狱,找回人间之城。


简而言之就是,废话少说先干为敬。




以下为各位围观群众转播现场实况:


「赤之王不想跟青之王说话并向他扔了一个火球」


「青之王稳稳接住了火球并砍了赤之王两剑」


「赤之王躲开了青之王的剑并向他扔了一个旋转的大火球」


「青之王不想要赤之王的旋转大火球并开了一个防护罩」


「赤之王用头抗住了防护罩并开了十倍火力准备刚青之王」


「青之王表示谢谢我不需要」


「赤之王一个大写的懵逼」




羽张迅带队走得干脆,留迦具都玄示一个人在原地浴火焚身,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破破烂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调整了好几次呼吸好歹是把周身的火焰收了回来,等在一旁的副手立马上前,朝他汇报了关于参与小毒贩事件的其他组织的情况。


“他们肯定不止这一个人,驱赶一下赶紧给一锅端,这方面我们的路子比Scepter4广,放手去做就可以了。”揉着太阳穴的迦具都玄示下达了命令,副手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烦躁,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组织其他人跟着他去处理后续事件。




确认众人都已离去,迦具都玄示拉开衣袖露出一截手臂,凝视着干裂皮下烧红的肌肉组织,一言不发地转身向着郊外走去。




焦灼,无法抑制的焦灼,体内狂暴的力量在翻搅,叫嚣着要冲破牢笼,并诱惑着让他委身于彻底释放所带来的快感,而痛楚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混在意图倾尽全力的极乐中,像磨得极为锋利的针尖,隐秘又深入地扎在千疮百孔的国度里,或许待他察觉时已经融入了他的血管,卡在骨骼的缝隙中咯吱作响。


汗水浸湿额发,遮挡住视线,模模糊糊间目睹的世界几乎全都是鲜艳的红色,迦具都玄示不爽地捋开头发,环望一圈后不见人影,才觉得轻松一些。他此刻所在的是郊外的一处大楼废墟,据说是拆迁工作进行到快结尾时闹出了资金问题,工程队负责人是个风一样的男子,坐在石块上抽完一整根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留下的废墟里长满了青苔野草,绿油油的藤蔓从钢筋混凝土的缝隙中钻出来,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年复一年地攀爬。




绿意葱茏,衬得迦具都玄示的脚步越发越的沉重,他索性找了面墙壁倚靠着坐在地上,仰望青天不自觉地放空,赤红的火焰自他的血肉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漫延着,侵袭着,占据着,带着沸腾的热度,绽放成一朵巨大的红莲,包裹着被压抑在躯壳内部的嘶吼,连同空气一起尽情燃烧。


王高坐在王座着,与他的国度一同崩塌。


越破灭越是殷红。




然后,蓝色的剑锋划开红莲的花瓣,光倾泻而下,让世界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另一位王似是站在水中央,踏着粼粼波光款款而来,他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每个细胞都充斥着与对方同归于尽的焦躁,渴望用自己的红色纠缠相融,共同燃烧着化为灰烬尘土以壮烈的毁灭来宣誓绝对的自由——那是不被允许的狂妄。




蓝色向他靠近,逐渐地隐于深处,另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下一刻覆上了双唇。




吻是这样的吗?迦具都玄示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想象中的吻是柔软的,甜美的,温热的,甚至还有一丝粘腻的湿润感,在唇舌流连间更进一步地抵死缠绵,美好得妄图令时间于此时、此刻、此分、此秒寂然如灭。


所以不该是这样,与所有的设想截然相反。


却也无法嘲笑。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啊。”羽张迅的声音轻飘飘的,直直落到心上。


“记得来阻止我。”迦具都玄示笑笑,抬起手搭上羽张迅的后颈,抚摸着薄薄皮肉下凸起的骨头,感觉像是抚摸着剑刃。


他本该无牵无挂孑然一身,不料狭路相逢终是遇到一个他。


只是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这是必然的。”羽张迅的语气太过柔和,竟无端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恍惚回到他们初见之时,那时他们风华正茂,毫无畏惧,彼此嬉笑怒骂,争锋相对,羽张迅还能笑着让他注意威斯曼偏差值,下次再犯绝不饶他。


往昔记忆如同流水漫溯,在到达眼眶之前就已蒸发。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聪明人,为了少年时期那一点恣意盎然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在这一条道路上跌跌撞撞地摸索,即便找到一个去处也不清楚是否正确,只是想着没有更好的地方便待着原地吧,待着待着他人的眼神就变得敬畏,他只用站在王座前冷眼望下去,反而会得到「不愧是王啊」诸如此类的感慨。他不抽烟也不是因为什么洁身自好,不过是因为接连不断的荒诞梦境,梦中的他一次又一次点起一根烟,烟头上的火苗顺着他的骨骼一路燃烧,血液蒸干,皮肉烧毁,散发出焦糊味,灰烬盘踞在残缺的肢体下,那根烟却还在他的嘴中,燃尽的烟雾自他眼前悠然地飘上天空。


他大概还是忧虑的,来源于人类对于即将破灭的事物的本能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


“我还想活着。”烟雾哑了嗓子,他对着梦中的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如果这些要被强行称之为命运的话,那就在死去之前拼命反抗吧,在属于迦具都玄示的一切被抹消之前,顽强地活在这个世上,与自尊,希望,绝望,快乐,悲伤等共同完成这短暂的一生。


说到底,如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局,就该斥责他王权失格,酿成灾祸,被千万人谴责也罪有应得。


但,终归是无法不耿耿于怀。




他略微低头,看羽张迅的手陷入他红色的长发之中,不禁思索为何羽张迅哪里都像剑,不会是从小就把自己搁在磨刀石上,磨着磨着就成了现在这样凛然高洁的人。想到这里思维转了一个弯,小小的羽张迅挥着竹刀一板一眼地练习,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地,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却自己站起来拍拍尘土擦干眼泪继续挥刀。




你会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吗?在遇见我之前,你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遇见我,你还是那个你。


遇见我,你依然是那个你。


我们带着相连与不相连的命运,说出口与未说出口的期望,以及已经做到的与将要实现的梦想,在每一条道路上不期而遇。




不知何时坐到他身旁的羽张迅,脑袋倚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匀清浅,难得一派安然的姿态。


啊啊,看来我担不起赤之王的责任,倒还能担起另一个人的重量。迦具都玄示不正经地想道,心跳渐渐与另一个人的心跳合二为一。


假如到最后一刻还能见到你,那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END】


 


众鸟高飞,孤云独闲,在河的对岸,你用蓝制造蓝,此乃我之悲欢   


挨得最近的,两朵浪花当为你我,相望却不抚摸,此乃我之悲欢   


我爱你,是火焰,对火焰的折磨我爱你让火焰无话可说,我爱你就是火焰结晶


为星,为灯,为霜,为盐,此乃我之悲欢


 




多年后磐舟天鸡路过这个地方,看见废墟里多了一棵树,从火焰灼烧过的土壤中破土发芽,如今生长得枝繁叶茂,欣欣向荣,遮掩住了破败墙面上的剑痕,他摩挲着手中的子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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